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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此情可待成追忆(散文)_2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49:12

燕子来又去,百花盛又衰,皑皑白雪终为水。

八分钟,阳光穿透层层阻挠,洒向大地,温暖每一个角落。捧一杯绿茶,静坐于明媚的阳光下,尽情享受这日光浴,任清风撩乱我的长发,凌乱而又别有一番风韵。双眸微凝,思绪随着耳畔的风声愈飘愈远。细细想来,原来,我们此刻享受到的阳光竟是太阳在八分钟之前发射出的光。

陈奕迅的《十年》在脑海中盘旋: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此情此景,此景此情,与歌词确有几分出入,十年之前,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而今,别了整整一个十年,再相遇,物不再,人虽同,却也早已不是当年那稚嫩容颜。十年之后,乍相逢,你不认识我,我亦不识你,如若不是那些共同熟识的玩伴,或许,我们就擦肩而过了,等待我们的又是下一个十年,也或许此生都无法再相见。

故地重游,残留当年美好时光的旧地已成废墟,或许就如我们的记忆一般,经历过岁月的淘洗,留下的,只是那支离破碎的残骸。犹记得我们当年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嬉笑玩闹,纯粹的笑容就像冬日的阳光,那么明朗,那么温暖;清脆的笑声宛若飞舞的雪花,那么纯净,那么轻柔;轻快的步伐好似早起的鸟儿,那么欢快,那么朝气蓬勃。白云黑土,青山绿水,还是那么的原生态,只是我们早已面目全非,散落天涯。

恍惚间,我们竟已长大,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已蜕去了婴儿肥,出落成了窈窕淑女,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你也都长成了翩翩少年,俊俏的容颜,沉稳的风度,这不正是时间沉淀而来的产物吗?渐渐的,我们都已告别了孩提时的天真烂漫,一步一步走向成熟,不可否认,我们都越来越优秀,却也不可避免的陌生了。匆匆十年,十年匆匆,这彼此空缺的十年,如白纸一样,我们一无所知,也将成为一段永恒的缺失,即使用尽一瓶墨水把它染黑,也始终是补不全那段空缺。

我不知道这些年,你都遇到过什么事,如今你的生活又是怎样,唯一知晓的就是我心里残存的你当年的模样。而我,也由当年的疯丫头蜕变成了朋友眼中能文能武的才女,这其间,经历了什么,你不曾明了,也无法想象。就像曾经的我尤爱火红的玫瑰,而如今却独爱了那洁白淡雅的栀子花。

十年来,我幻想过无数种与你重逢的场景,也勾勒过许多种结局,却以一种我不曾预料到的方式再遇,再别。多少次,我都有一种冲动,想要去寻找你的踪迹,却终是没有勇气去扰乱彼此的生活,或许是害怕我们都遗忘了彼此,也或许是害怕再见面,一句“好久不见”就把千言万语梗在喉,只能任泪水湿润眼眶,将一切都硬生生的吞回到自己肚子里去。

你说记忆残缺是不可避免的,但再见,寒暄一番,也就都有了些许印象,然后,还能像曾经一样那么要好。或许是吧!可你不懂,那么大一段空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填满的,也许这一个十年,下一个十来,乃至是以后的每一个十年我们都保持着联系,但上一个十年的缺失让我们错过了太多太多。十年来,我们身边的人就像接力赛的选手,一棒一棒的传递着,换了一波又一波,慢慢的,我们都已习惯了离别,怎么也找不到当年我们别离时的那种难眠的感觉。

那一年的许多个日夜,我都期待着你能突然间出现在我面前,静静的听我诉说独自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异乡的惶恐与孤单,可你,在我醒着的时候,却不曾再来过我的世界。在梦中,你也是狠心的将我一人丢弃在身后,任黑夜肆意吞噬着我,淹没我最后一丝希望。夜尽天明,明尽天黑,周而复始,我也重复着每一天的孤单,多少次,一个人偷偷的哭泣,却也只能默默的去承受,直到终于适应了全新的生活。在那幼小的心灵最需要陪伴的时刻,我们都不曾现身于彼此的国度,然后,我们慢慢的成长,有一天,竟然都不再需要了彼此陪伴,因为我们有了另一群人的安慰,因为我们可以独自去面对生活的点点滴滴,因为我们淡忘了彼此。

与你再聚是我这些年未了的心愿,但这次短暂的相聚之后,才发现,见或不见,都有说不出的苦闷。原来,这些年,只是我一个人执念于过往而已,常在记忆的来路迷失了自己,傻傻的等候在那初遇的地点,以为有一天你会再回来看一眼,这样,我们就能寻回一切,殊不知,时光荏苒,过往已消散殆尽,即使地球是圆的,你也不会再回到我守候的原点了。如此,这心愿也该幻灭了,那些我曾经执念的人与事啊,我会默默的为你们祈祷,希望你们一切安好!

十年,我们已然学会了适应各种各样的生活,也习惯了身边的人来了又去。在岁月无情的变迁之下,我们也有了不同的归处。沧海桑田,桑田沧海,只不过是过往。而我也终是懂了,一个人总是要走着陌生的路,欣赏着陌生的风景,听着陌生的歌谣,这些都是与情感无关,只是人生必须经历的磨砺。

看,阳光明媚,如锦瑟消逝了流年,瘦削了思念,萧条了记忆,种种过往,宛若那纤纤垂柳,喝着微风,欢快的舞动着它轻盈的身姿。风华岁月,如花容颜,怎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素手轻扬,执笔龙飞凤舞,潇洒的字迹跃然于纸上,这才是我们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来去如风,将苦涩吹散,化为一朵微笑的花朵;将阴郁凌乱,化为一颗明亮的星星。暖阳下,轻倚栏榭,慢品淡淡的清香,将来路的情感一点一点的释放。

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所谓执念,不过是自己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枷锁,然后轻轻锁上,把钥匙丢在了一个找寻不到的地方,就这样,束缚了自己,把自己变成了笼中鸟,只能静静的凝望笼外的花花世界,与本该幸福美满的生活擦肩而过。有花堪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正是花开时节,何不去找来钥匙,打开枷锁,把那丰满的羽翼还给自己,自由的翱翔于蓝天之下,尽情享受春暖花开。

记忆,就像握在手心的沙,它总会想尽办法从指缝间一粒一粒的溜走,不管你握的有多紧,它都还是会逃走,那么,何不松开紧握的手,任它们随风飘散,寻找属于它们各自最好的归宿,而你的手,也可以去触摸前路的美好事物。

太阳光要八分钟才能到达地球,也就是说我们此刻接受的是太阳八分钟前的记忆,它的记忆延迟了,我们的记忆却不该再搁浅。那些过往的点滴啊,不该再占据我们的心扉,因为我们空间只有那么大,如若过往肆无忌惮的侵蚀着它,就没有余地去容纳美好的明天了。

游走于两座城市之间,习惯了一个人为自己的明天而努力,也懂得了随遇而安。听着熟悉的歌谣,走着熟悉的路,看着熟悉的风景,却少了些许伤感,因为我已放下了执念,只是每当栀子花开的时节,我还是会念起你,与你无关,仅是怀念当年纤尘不染的栀子花。

桃花依旧笑春风,那些情,早沦落为追忆,渐行渐远,渐远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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