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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有奖金”征文】淡香如故(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3:04:13

浓香厚味,固然令人垂涎;暗香浮动,更加令人神往。不喜欢那种浓郁得直钻鼻腔的香味,它们如同化了浓妆的女人,太招摇,太刻意,太咄咄逼人,没有一丝留白,反倒让人觉得兴趣索然。我还是喜欢那种隐隐淡淡、若有若无的清香,像君子间的交往,不远不近,不浓不烈,却余味无穷、回味悠长。

泥土的幽香

我喜欢泥土的芬芳,这是生长在农村的孩子都熟悉的味道。每年春天,土壤从冬天的冻结状态开始苏醒,变得越来越松软。父亲的犁镐剑一般划过,黝黑而新鲜的泥土便翻涌而出,一垄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那是一种温润古朴似经过发酵的味道,吸纳了日月的精华,渗透着冰霜的冷峻,挟着草根的清香。土里土气中,我们不仅嗅到希望的气息,更嗅到汗水的腥咸、硕果的甘甜。

泥土的芬芳,如同母亲的味道,质朴厚重,踏实温暖,又令人欢欣鼓舞。站在这样的土地上,便似躺在母亲的怀抱中,被呵护,被包容,被滋养……

青草的芳香

喜欢青草的味道。尽管,它在气势上远不及风光的花朵,花朵是骄子,是贵族,总试图用自己的香味压倒一切。然而,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如果说馥郁的花香是重彩,那么,清淡的草香,恰如中国画中的淡墨,似有若无,似淡还浓,给人以无限的遐想。特别是在雨后,葱绿的草叶垂挂着晶莹的雨珠,清新的草香若即若离,如同怀春少女的心思,青涩透明又迷离动人。

草儿的幸福,全在于这一份随性与自由,当人们将过多的目光集中于诱人的花香,草儿正谦卑而倔强的生长,无拘无束,无声无息,荣枯、冷暖、喜悲、福祸都独自承担,那常被忽略不计的香味,正是它不屑使用的手段。

婴儿的体香

初为人母,我还迷恋上了儿子的体香。抚育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出生不久的婴儿,身体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味道。那是一种“人之初,性本善”的气息,毛发的清香,肌肤的馨香,乳汁的淳香,掺杂在一起,有水果似的清甜,有凝脂样的细腻,有奶油般的润滑,引诱得我们总是不自主想要去亲吻他。那是未染尘埃的本真,那是未经世事的纯粹,那是生命的原汁原味。

听说,现在出了一种香水,广告宣传语便是:帮你找回婴儿的体香。可是,踩过世俗的垢秽,染上金钱的铜臭,沾了欲望的血腥,这副皮囊如何能重现婴儿般的天然之气?我知道,无论科技多么发达,商家怎样费尽心机,有些东西一去不回,有些味道只能怀念。

书籍的暗香

识字后,开始被书的香味吸引了,特别是那种压在箱底多年的书,突然抖落出来的味道。微微泛黄的书页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夹杂着一点点霉味,瞬间勾起对旧时光的回忆。触摸它,有亲切之感,有温馨之暖,翻阅它,如同与一位老友促膝长谈。

古人云:“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意思是说君子交友平淡得像水那样无味,小人交友热情得像美酒那样甜腻。君子平淡,互相亲密;小人热情,容易断绝。一个“淡”字,囊括了朋友的真谛,淡淡的相遇相处,淡淡的相知相惜,淡淡的相守相望。

淡如水的情谊,恰如箱底的那本旧书,暗暗生香,时而微醺厚重,时而清冽悠长。

茶叶的清香

一直都很喜欢茶叶的清香,不是随波逐流,更不是攀附风雅,只是受父亲的影响。父亲爱喝茶,但并不讲究,更不谙什么茶艺、茶道。小时候,我们喝的都是那种最为廉价的砖茶,父亲用一个大搪瓷缸子来泡,全家人一起喝。茶汤是黑红色的,飘着大片的叶子,还总伴随着粗硬的茶梗,醇香中带着生涩,有点像我们内蒙的汉子,大大咧咧,可厚道朴实。后来喝的是简装的茉莉花茶,纤柔的身形,淡淡的绿色,淡雅的茉莉花香,伴随着雾气袅袅婷婷升起,女子般妖娆。而绿茶,像小姑娘一样娇嫩,鲜绿的芽尖,清新中略含苦味,又携有阳光的明媚。去云南旅游时,带回一坨普洱茶饼,泡开后汤色红浓,闻着却没有太盛的香味。入口时觉得温和绵软,下肚后才觉醇厚回甘,那种香味唇齿间萦绕,久久不散。于是我就明白了人们为何喜欢普洱,原来它既有君子的谦和,更具王者的气场。

对繁复的茶艺一知半解,但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家中,总是习惯先沏一杯放在桌上,任淡淡的茶香在室内缓缓蔓延。曾经还以茶为名大胆地写过几句:沸腾的流泉/浸泡干枯的昨天/往事沾满芳香/从心底片片浮起/舒展了容颜/沉默的盖子/掐断了想念/升腾的欲望找不到归路/恋恋不舍在杯口盘桓/谁在沉浮中周旋/谁习惯了冷暖交接/谁身陷波光云影间/等待温存后疼痛的吻别/回忆隔了夜/芬芳渐行渐远。现在读来,终是幼稚浮浅了些,但当时看着茶叶在水中翻腾竟脱口而出且沉醉良久。茶如人生,人生如茶,用清素之味滤去浮躁之气,循草叶之香,回归自然之界,以淡泊之心,渐入澄明之境。

“真味是淡,至人如常。”我用心拾捡着这些尘世间的淡香,体味素心如简,岁月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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