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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马嵬杂识 (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7:22:21

一说到马嵬,就想起杨玉环。那可是贵妃的身价,却因安禄山兵变,而死于马嵬坡。据说是在一棵桃树上吊死的,又传说密往日本。贵妃的故事总是让人传说得很动人很美丽,美丽的传说就很诱惑人。马嵬因此就成了一个游人向往的景点。

原本景点就是一个墓塚。那墓不大,青砖固着,孤零零地坐落在路边的土坡下。还有几块碑文,都是历代文人墨客的纪念之词。人们去那里,心存的是一份诧然与遗憾。堂堂的一位贵妃,君王之最爱,就这般死于非命,却葬在这片荒原之中。

如今去马嵬却有了另一番含义,不是去悼念古人,而是借古人之风,享受一种情感上的缓释。就在贵妃墓之远,有了一处马嵬驿,这里为台原地势,沟壑地形,原是黄山宫道教文化之地,又是丝绸之路西出长安的第一个驿站,如今这驿站就成了风水宝地,建起了一座民俗文化景区。

怎么也想不到,一处原畔上的沟壑峁梁之地,连车都走不了的陡坡里,居然盖起了成片成行的民俗老宅。青砖灰瓦,红柱木窗,陡坡变成了石阶。若拾阶而上,两岸店铺鳞次栉比、门庭若市,陕西的名门小吃皆有。去过礼泉的袁家村,都不及这里的气势宏阔,吃货如此繁多。由于地貌的差异,马嵬更显出它的风水不凡。

吃过清汤粉,吃过甜蜜粽,还吃过浆水鱼。伏的是原木桌,坐的是原木凳,宽、平、稳而又舒服。有坐着,还有站着,站着的提着麻花,喝着农家自制的酸奶,还嚷嚷着去吃礼泉的烙面。这食街就满是锦旗,黄亮亮的耀眼,眼中全写满了吃货的名字。有些吃过,有些只是听过,瞧着那馋眼的东西,食欲倍增,人就忙着排队,街上便好热闹。

人在爬坡,脚腿不觉累,眼睛却不够用。看着吃的,还有用的,用的都是历史。是祖辈人用过的一些什物:磨盘、碾子、织布的木机、纺线的车车。磨盘就铺在地上,碾子立在门前,纺线的车车是卧在土炕上的,人看了便说:“当年延安时期周总理就会纺线线。”老太太听着,便盘上炕去,捻着棉絮,一提一摇地扯出了纤细的线来,周围的人就笑说:“你还能记得纺线?”老人却讲:“一辈子都忘不了啊!”瞧着老人那张布满深皱的脸,有人就抢着拍照,又想记下另一个历史的画面。

有民俗便有文化,这里的文化就疑聚在黄土上,把土玩出了艺术。几座土窑里竟全是泥塑的小人儿,那人儿小到巴掌大,形态各异,且活灵活现,造型略见粗犷,就如同这黄土地上的汉子。这小人儿在演义着历史,是唐朝安史之乱的历史,也表现着黄土地上人们的婚俗嫁娶,就连陕西的八大怪,也有小人儿在表演。黄土地上的艺术,就离不了黄土之情,画有黄土派,也有黄土风,就连街边山墙上挂着的旧照片,也离不了黄土的味道。

这里的文化处处沉积着陕人的历史,记录着农耕时代人们的生活、用具和情趣。独轮车自然比不得现代宝马,可它却承载了那个时代人类的生活,纺线车岂能与当今的代尔棉品相比,但它肯定是那个时代的风流和时尚。历史真是一面旗帜,印在上面的各种符号就永远在彰显一个时代的风貌。究竟是人们喜欢怀旧,还是旧时的生活中有后人寻求的东西?要不然这落了时的老宅旧物还能招徕如此众多现代人的眼光?

坐在茶亭间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并不在乎这茶水的品味,眼前居高临下的风景就比这碗茶水浓出数倍。清风徐来,远近的草木都跳动着绿色的浪花,那里有青苗,有翠竹,有中槐,有苦楝,苦楝的花是簇拥的,满树都浮动着淡紫色的花团。最为动人的是那枝铃兰,羞羞地垂在那儿,不艳不俗不媚,紫蓝色的性情,又出落得高雅玉洁,令人心悦。

身后有湖水,水色是青绿的。有白鹅在那里游动着,湖面就起了层层涟漪,涟漪中还绣着青紫色的荷叶。湖水不大,湖心有岛,岛中立一亭,红柱灰瓦,在阳光里就显得特别鲜艳。干枯的黄土地上有了这么一带绿水,连天地都清亮了许多。水是大地的眼睛,而这片民俗文化的景区就像这块黄土地上的明眸,正在闪闪发光。透过这双眼睛,读到了人文、历史、民俗和艺术,还读出了人们的心绪、激情,看到了欢心喜悦的浪花。

这块土地究竟沉睡了多少年,贵妃的故事从古说到今,马嵬依旧是马嵬。而现代人里就有异想天开的能人,也叫智者,就敢往这片荒坡里投钱,创造出一个民俗文化的乐园。这乐园是一种精神产物,像一部探索民族精神的小说,饱含着人间世情的精彩故事。当人们劳作之余,在寻求心灵中那块自我净地时,就会想到它,去品读它,细细地去品味书中的乐趣,得到的也必然是精神上的愉悦和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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