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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征文】夜夜慈母入梦乡(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30:37

有一声呼唤,如鲠在喉,不曾喊出已九年……

有一滴泪水,藏在心底,不曾流出已九年……

那一声呼唤叫做“娘”,那一滴眼泪叫思念!

很久很久不再记起,很久很久不再哭泣。可是今天,又想起了那一张慈爱面庞,突然就泪如雨下。不是清明,不是娘的忌日,可是突然就软弱了下来,突然就想痛哭一场,于是我说,我想娘了,于是任泪肆意奔流。

很久很久不再流泪,突然想起了这种久违的感觉,突然不想再虚饰坚强。九年的阴阳两隔,无数次的静夜思念,穿心透肺的疼痛,如今只想含泪问一句:娘,在天堂里还好吗?我想您了,真的想您了!闭上眼睛,请您再走进我的梦吧,纵然只是在梦里,也想再享一回永不回转的母爱啊!

2007年中秋节,父亲和哥哥闹矛盾,扔下患脑梗无法自理的娘一走了之,躲到了我这里,哥哥无奈地接过了照顾娘的任务。那天已近黄昏,夕阳余晖冷冷地斜铺在院子里,我和二姐站在娘的轮椅两边,热泪长流,久久不忍离去。二姐一遍遍哽咽着问娘:“娘,你自己在家里能行吗?”早已神志不清的娘,茫然地望着满脸泪水的我们,含糊不清地回答着:“行……”两行清泪,缓缓流出她浑浊的双眼。回去的路上,洒满了我们牵挂与伤心的泪水。

我们无法苛责父亲,毕竟他自己也已是70多岁的老人了;也无法责备仅仅能保证娘不被饿着不被冻着的哥哥,工作在身没有条件亲力亲为的我们,对他还能有更高的要求吗?我们只能央大姐常去帮着照顾照顾,周末假期回去看看娘,给她添置些东西,帮她洗头洗澡,剪剪指甲。已认不得儿女的娘,总是歪着头坐在轮椅上,摇晃着满头银发,眼神涣散地望着我们笑,笑出我们满眼泪花。

2008年初夏,麦收时节,再一次回家看娘。娘佝偻着身子坐在大门底下,昏昏欲睡。放好水给她洗澡,翻过来她的身体时,我们的泪水"哗"地一下子全出来了:娘的臀部、大腿生了好几处褥疮,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二姐当即哭着说:“赶快,赶快送医院!”娘住进了市中医院。开始我们轮流着照顾,放暑假后,我在医院整整陪护了一个月。躺在病床上的娘,已经什么都不知道的娘,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疼,没有闹过一次,总是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一脸的慈祥和顺。同病房的人都说:“真是一个不多事的老太太啊!这辈子肯定是一个好人!”

出院后接娘来我家,由我和父亲亲自照顾,又守她整整一个月。因为我知道,陪伴她的时日已不多,而我,只有假期才可以完整地奉献给她。我没有物质上的孝敬,只有精神上的陪护。一如学生时代的每个假期,安安静静守在家里守着父母,做着他们最懂事最乖顺的孩子。

一日三餐精心调剂,一勺一勺喂给娘,多少次一个喷嚏溅我一身,我狼狈的样子反而把她惹得“嘿嘿”笑,我只能无奈地苦笑笑,平静地擦干净。像侍奉几个月的婴儿一样,为她换洗尿布,收拾污物,阳台上因而充满了异味。每天洗呀晾呀,洗着洗着泪就不由自主下来了:这样的苦累怕是机会也不多了吧。

九月开学,尽孝与工作无法两全,只好让父亲跟着,把娘送走,可是仅仅过了一个星期,娘就又一次住院了——至今,我都在为此而不断自责:如果,不让娘走,或许她不会这么快再进医院吧?或许她能够多活一些时日吧?可是,人生无法回头,生活没有如果!这一次,娘仿佛已经耗尽了今生所有的气力,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再也不能自己动一下。一夜一夜轮流守护着她,不敢有丝毫疏忽,还是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虚弱……

世界上还有比眼睁睁看着最亲最爱的人离你而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更加残忍的事情吗?

永远铭刻在心的是那一幕幕:已无多少知觉的娘,对任何声音都无甚反应的娘,在听到我们兄妹四人的乳名时,脸上,露出了要哭的表情,她已哭不出声音了,已流不出眼泪了,只有表情!一次一次哭的表情,四次哭的表情,证明着她潜意识里出自母性本能的不舍与牵挂……

第二次出院,娘躺在车里,急促地喘息着。我守在她身边,轻轻对她说:我们要回家了!娘的脸上,露出的是疲惫无力的笑。安置她躺在家里的床上,俯身告诉她:回到家了!回到家了!她的脸上,一次一次重复着要哭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只是哭的表情……

知道娘辗转再久,还是想要躺在家里的床上,才能安心睡去。

无声的哭,无声的笑,铭刻于心,铭记终生。

出院后的第二个周末,二姐打电话告诉我,医生说娘很危险,要我随时做好准备。放下电话扑在床上我嚎啕大哭:娘要没那口气我也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是那一刻真真实实的感觉,痛彻心扉。

11月14日,九点多钟的雨夜,汽车在无边的黑暗里飞奔。窗外雨声淅沥,车内的我,一路子泪落如雨。

病卧在床的娘,已经整整17天粒米未进了,前十几天持续发高烧,就靠每天打点滴,每天喂几口奶粉维持。天天打电话问情况,大姐总说挺有精神,虽然吃不下任何东西。每个周末我和二姐都会赶回去,守她一天,再忧心忡忡奔赴工作岗位。我们已在心里做好了随时回去随时接受噩耗的准备,今天,刚刚结束期中考试,我和孩子都没有耽误,正暗暗松了一口气,便传来娘不好的消息。

七点多打的一个电话,消息让我的心一沉,大姐说情况不好,今天一天光排大便四五次了。早就听说人临终前要净身,排便是一种不好的预兆。而娘,平常十天半月也难排一次,更何况自出院回家这四十天的时间,她哪里吃多少东西了?我忙说,明天一早赶过去。

八点多钟,父亲打来电话:“你娘已经穿上了衣服(寿衣),架到外间的床上,你们今天晚上能赶过来尽量过来,要不可能见不到最后一面了。”我顿时傻了,坐在那里不知该干什么。收拾东西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转过来转过去颤抖的手不知拿什么好,一切就像在梦里,前方仿佛吉凶未卜,而结果其实早已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了。

找了一辆车匆匆往家赶,出门时还没下雨,半路车窗上竟密密落满了雨滴,和着我落雨的心情。

十点多钟到家,冲进屋门,满屋子的人映入模糊的泪眼,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房间。站在娘床前,看到宽大的寿衣包裹中的瘦弱的娘,那急促的呼吸,那迷离的半睁的双眼,我的泪,再次不争气地滑落。可是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怕惊动了气息奄奄的娘。舅家大表嫂责怪地捅了我一下:“你这时哭什么?”我赶紧拭泪,我知道,农村有很多规矩,我得好好遵守,为了让娘能安安稳稳顺顺当当走完这人生的最后路途。

素有经验的大表嫂说看样子今晚没事,后半夜大家便散开歇息去了。我和二姐不敢掉以轻心,一人一凳围坐在娘床头,忧虑而又无奈地望着娘。整整一夜,呼吸依然急促,可是娘的眼睛,隔一会儿就睁得老大,努力向着门外的方向(娘的头正对着堂屋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是在等正连夜匆匆朝家赶的大孙子,还是几年未见不能回家的小孙子?我们的心,充满酸楚。农村的冬夜,寒气袭人,披着厚厚的羽绒服,依然冷得承受不住。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就这样守着娘,从落雨的黑夜捱到浓雾的晨曦。

父亲、哥哥、大叔、二侄也在一边高声或低声交谈,整整一夜,守着娘。

天明了,娘终于捱过了又一个夜晚。光明总会带给人一些希望吧,虽然这希望或许渺茫。父亲甚至偏执地说:“咱就当昨天排便是肠梗塞下来了,也许从此就好了呢,希望出现一个奇迹吧!”可是我们心里都清楚,不会有这样的奇迹出现了。娘绝不是肠梗塞,昨天一天排便六次,绝不是正常现象,娘是在净身呵!听着父亲的话,我们只是默默无语。

走出房间,浓浓的雾重重包围住我们,如心中浓重的悲痛。二姐说起前天晚上她做的一个梦,梦见一只很小的飞机,带着娘就飞上天了。大姐说;“那是要带咱娘走,不好啊!”我想起了同一天我做的那个梦:娘好了,笑呵呵地坐起来。知道上天在用不同的方式向我们做着暗示,再也不敢深想下去。

依然急促的呼吸,依然不时睁大的双眼,情况好象没有多少变化。十点多钟父亲便让我和二姐去歇息一下,二姐要等姐夫和外甥女来,我便上楼稍事休息。朦朦胧胧中听见外甥女来了,在和女儿、侄孙女说:“……我妈说,就算是一个病卧在床的娘我也要……”意识激灵一下子全醒了,匆匆起来下楼去。看到娘的床已经调成东西方向,二姐和姐夫一人一边在摸着娘的脉搏。我的娘,我的娘,为什么眼睛不再睁大?为什么瞳孔有些散乱?为什么呼吸不再急促?为什么呼吸如此微弱?赶紧坐在床头,一边暗暗自责离开的这两小时,一边忧心如焚地关注着娘任何细微情况。娘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柔弱的我最先禁不住流泪,颤抖的手不时摸着娘的额头、脸颊,生怕它会一下子变凉。清清楚楚地看到娘眼角缓缓流下一颗泪,二姐泣不成声地用纸去擦(表嫂说人最后会流下成颗的眼泪)。我们姐妹仨和二侄已是唏嘘一片。管事的三叔一遍遍喝止我们:“不能哭,这时谁都不能哭。”泪水哗哗,只能强压住哭声,只能无声地哽咽,因为这时候出声哭对娘不好。娘开始往上倒气,倒一次停一会儿呼吸。我们哭得稀里哗啦,场面一片混乱。大家喊着赶快调床头,调过床头后,娘倒了几次气,呼吸停了几次,最后一次倒上来,半睁的眼瞬间合上了,嘴也闭上了,那一口气没咽下去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三个九岁的孩子站在门口看着这惊心动魄的场面,也忍不住哭声,被大人喝住,跑到东屋哭去了。那是疼爱她们的姥姥和老奶奶呵!我听到东屋传来她们大嗓门的哭声。

再也没有了呼吸,再也没有了呼吸,娘的身体在慢慢变凉。可是她的眼和嘴又半张开了,时钟指向了2008年11月15日(农历10月18日)下午两点钟,她的大孙子还在匆匆回家的路途中。

一片混乱。在表嫂指挥下,大家匆匆给娘擦净了身子,穿好了寿衣,戴上了凤冠……模糊的泪眼中,我一直盯着凤冠后的金属饰片,心疼地想:“那不硌娘的头吗?那得硌得她多疼啊!”一直不甘心。大姐一个劲地说:“我老是觉得娘没咽那一口气……”迟迟不愿把娘送走,总觉得她还会缓过来,她还没咽那一口气。可是,一次次试鼻孔,确实没有了呼吸,摸摸心口,确实没有了心跳。娘真的走了,真的不会缓过来了,安安静静地走了,却不是那么安安心心地走了。

一直在哭,望着静静躺着的娘,一张白纸盖住了她,从此,阴阳两隔。

一人执一根香,出去送娘。终于可以出声地哭了,大声哭喊着“我的娘”,走到十字路口,烧一堆纸,再哭着回来,娘,被我们送走了。坐在娘床边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不辨时空。大侄和外甥终于赶回来了,可是,赶上的只是伤心欲绝的痛哭!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吊纸的人不知来了多少,来的有谁,我只是哭,蜷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夜晚来了,不想吃也不想动。大姐、二姐和我在西,哥和二侄在东,为娘守灵。我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宽大的寿衣袖管中娘握着白手帕的手,望着那劳累一生而关节粗大的手指,想着娘苦难的一生,心底泪海汹涌。娘呵,完成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使命,静静地走了。一辈子惟恐麻烦别人的娘,就连走也选了一个谁都不耽误的时间——期中考试刚刚结束的这个周末,而今后,再也不会给儿女增添一点点麻烦了。娘呵,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的娘,终于放心地歇息去了。

还是不甘心,摸摸娘的手,冰凉冰凉,终于相信:娘真的走了,再也回转不来了!

11月16日,守着娘的遗体痛哭一天。亲戚们相继来吊纸,邻居们纷纷来帮忙。我知道,娘做了一辈子好人,每个和她接触过的人都会心痛她的离去。

下午,送娘去火化。娘被抬进棺材,我们最后一次为娘净面。看着断气已一天多的娘栩栩如生的面容,看着昨天为她合上的眼和嘴竟又是半开着出现在面前,轻轻擦着娘的脸,我心痛如绞,泪如雨下。棺盖合上的那一刻,我知道,这是最后一眼看见娘了,此后,此生,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跟在灵车后面,撕心裂肺地哭着、喊着,多想这条路就这样无限延伸,可是只能跟到村外。磕头拜别了娘,娘,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离开了她生活一辈子的村庄!两三小时后,迎来的是盛着娘骨灰的石棺,是价格最贵的大理石棺,盖着描龙绣凤的“苏棺罩”。这是娘今后的安居之所呵,我们要让她舒舒服服,风风光光。

那一夜,守着娘的骨灰。虽然隔着冰冷的石棺,可依然感觉娘在身边,心里充满熨贴的温暖,寒夜里唯一的温暖。

11月17日,娘走后第三天。依然是一天的痛哭。看到匆匆赶来的三婶和堂姐妹,满腹的委屈与伤心忍也忍不住,哭得更加悲痛欲绝!下午,该打发娘入土为安了。娘的遗像已摆在桌上,望着那慈祥的面容,望着被缓缓抬出的装有娘骨灰的石棺,跟在石棺的后面,想着就这样送娘远去,一路子,伤心得嚎啕不止。

因为是新坟地,女客被阻在了地头。跪朝坟墓的方向,哭送娘。大姐像所有的农村妇女一样,哭喊着催人泪下的句子,我和二姐却只是一声声重复着“我的娘呵”,所有的话语在心底堆积,今后的岁月默默说给娘听吧!暮霭沉沉中我哭为什么会有这种规矩,为什么亲闺女却不能亲临娘最后的安居地,不能亲手安置她的家,我们多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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