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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梦的脚步(散文)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42:58

此刻,我是清醒的,完全,在梦外。

午后的阳光,像方才品过的黄亮的普洱茶汤,暖融融的,流过我的肌体一样,漫过透明的玻璃窗和飘逸的半透明窗纱,淡粉的光,可感觉地舒缓地四处流溢,漫在绿草浓荫天穹瓦蓝的电脑屏幕上,仿佛伸手可触。时光若梦,恍惚流过,将一切掩没,如音乐起伏着,又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不是呓语,也不是梦境。我就置身其中,真实可感,伸手便可随心所欲地触摸着周围的物体,乃至阳光、气流,掬一捧,真真切切地闻见别样的味道。我确定,这一切,就像我的存在一样,真实可靠,不是梦。

这倒不是说,梦是完全虚幻的。我没有,也不敢这样说。相反,即便像现在一样,处于最清醒的时刻,面对梦的映像,我都无法确定,那映像究竟是现实的投影,还是真实不虚的现实呢?仰或梦的脚步或触角,已穿越过去和现在,伸到了未来的大地或天空上。我没有看见梦的光足或触角,但却感觉到其真实的存在。譬如,某事或某景在现实发生的瞬间,我感觉是那么熟悉,包括细节也是那么详尽,后来就完全可以确信,的确曾经出现过,在梦里,这一切不过是梦的重复,包括衣袂、风缕、花朵等,分毫不爽。起码,存在于过去,已然穿越了未来,成为了现实。

这样的梦,并不多,但绝不是没有,也不是一个偶然。在浩翰如海的大千世界,真的很普遍,不能说俯拾皆是,也差不多是随处可寻,我们每个人,几乎都有过类似的通感,看不见,却似乎听得见梦的脚步,起码在不同的空间时间看到梦的映像,宛然若真。这一点,毫无疑义。

有谁没有做过梦呢,在睡熟,甚至半迷蒙或清醒的状态,梦都出现过,那怕是瞬息的闪烁,意识流。有无梦的夜晚,却没有无梦的人。我甚至怀疑,凡是生命体,不仅仅包括人,都有过梦的经历。我就不止一次,听见,甚至看见,家养的小狗在睡熟时,狂吠、唱歌,唇齿间露出笑意。狗狗在做梦,比醒时表情都要丰富、明显。不能说已穿越到未来,起码可以肯定回到了过去或延续着现在。我们的梦大抵也是这样,脚步依旧在原地踏步,或触角已伸到现在,虽然睡着了,处于身体不动的休眠状态。至于梦游,属个例,则又当别论。

对于梦,我还真有些研究。倘若说,做梦是与生俱来的,梦的研究历史也短不到哪里去。若算上遗传和继承,还真的很漫长,有了些历史。我爷爷就常给人圆梦,蓝本是古老的《周公解梦》,自然还有自己长久的经验积累。到我爹,略通周易,又有一部西方人编著的《析梦辞典》,圆起来似乎更现代一些,虽粗浅,却往往能自圆其说,是民间的地域圆梦高手,身边还真有一些铁杆粉丝,隔三差五怀捶香烟找上门来,聆听解读教诲呢。我从小耳濡目染,深受熏陶,加上自身的喜欢,自然比别人吸收接纳得要多些、深些,之后也走得更远一些。

这大概和我从小体弱多梦不无关系。童年的玩伴房后二牛犊就少梦。憨狗似的,觉多无梦,他笑笑,一睡大天明,太阳照见屁股了,哪里又有梦呢,寻都寻不见。梦,还是有的,只是睡得沉,雨过地皮干,记不住罢了。我奶奶就说,聪明的孩子多思多梦,这倒不是夸我有多灵,后来我也发现,神经敏感细腻的人,的确多梦。就是一般人,都要做梦,只是梦多梦少,醒后记得住记不住的区别。真正无梦的人,也许有,但确如凤毛麟角,罕见。

事隔多年,做过的梦,就是自以为有意义的、解过的、圆过的梦,何止一箩筐。但漫随岁月的流逝,边做边忘,真正能记住的梦,曾魂牵梦绕的梦,在茫茫时光的流逝中,也几乎丢得差不多了,像河滩上散碎的鱼鳞,虽发光,却难以捡起,即便捡起,也难以拼接完整。但我却相信,不是所有的梦都没有意义,只是重复已有的记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是所有的梦都有什么寓意或预示,包括噩梦、惊梦、怪梦,但有些梦的确令人回味,发人深省,仿佛预言着什么,起码是事前的一个征兆。就是我自己,也有过这样的亲历,更不要说圆梦中的所见所闻了。

但就是现在,做梦做了几十年,研究梦也已多少年,我还是弄不明白梦的来龙去脉。对许多大家的说法,譬如弗洛伊德的性欲说,荣格的学说,乃至于古老的黄帝梦说、周公梦说,感觉都有道理,却又是是而非,无法解释囊括所有的梦。或许梦真是与生俱来的,亦如阴阳,各自独立,却相互关联不可分割;就像天上有太阳和月亮,一个在白天,一个在晚上,交相辉映,形成自然的阴阳;亦如春夏秋冬,寒暑霜热,花开花落一样自然,一样规律,一旦异常便会酿成灾祸。

就是面对可见可触的大自然,看星河流转,河水流淌,树木生长,我又何尝理得清其来龙去脉呢。可感却无法捕捉的时光,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可感时,已稍纵即逝,成为梦一样的过往,不会像山一样凝固,水一样清澈可触。所谓人生若梦,大抵不错。不过一个是亲历,似乎更真实些,一个是无意识的虚幻,似乎更遥远些。其实不然,同样真实,同样虚幻,有时,在这之间尚有着散乱无章却又千丝万缕的关联,过后,甚至无法判断,哪个是实在的,哪个更虚幻。

在静谧的屋中,置身于常态下的静物间,我感觉得到空气味道和阳光甚至月光味道的流淌和弥漫,也感觉得到包括我自己以及我之外看得见和看不见生命体的活动和思维。飘然若梦,却有可感的、活着的气息,或者叫生命的磁场。我的触角,游丝一样可伸缩的触角,试图向前向后触摸,似乎伸的很远,触得见清晰前浑沌的迷雾,油一样稠粘,阻力重重,再也难以前行深入,不得不退回熟悉的现在,细细审视周围,原本熟悉的一切,忽儿也陌生起来,愈来愈陌生,仿佛从来就没有熟悉过似的。我想到近两年做过的几个梦,和经历过的梦,一样的现实。自以为还算懂梦的我,忽儿迷惘起来,感觉距一知半解尚远,更不要说解梦圆梦了。

时隔两年,与父母早已阴阳隔世,音容笑貌都有些虚幻模糊了,但那梦的确清晰如昨,多少天后还记得一清二楚。我仿佛还听得见梦的脚步,愈走愈近,就徘徊在我的身边,或许从来就没离开过,若一团气煞,笼罩在柔软的大床上。

那一年,真的多梦。黑夜,甚至白天午休时,也常常胡梦颠倒,不时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淋,湿透短裤背心,浑身乏力,一时还真爬不起来。我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朦胧的屋顶,朦胧的家什,意识却相当清醒,淡蓝色的水波倾溢着流过。大多数的梦散碎零乱,已残缺不全,缺少完整的意思,没有多少意义。但有些梦,却相当清晰,仿佛刻在记忆的光盘,多会儿打开,都如亲历一般。可其中包含的解不透的寓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像一个谜,有谜底,却解不透。直到有一天,事情发生了,活生生的,我才恍然大悟。

似梦非梦。我梦见,梦的本身变成一只硕大的脚,雪白,秀美,蓝色的筋脉清晰可见,从半空踏下,占据了整间屋子,我被逼成了小人儿,蚂蚁似的,立在脚指边,仰望着,几乎可以忽略,呼吸困难,几近窒息。这梦仿佛凝固的,像一座小山一样的雕塑,矗立在烟霞雾霭笼罩的低矮苍穹下。我惊醒,喘息着,大多时候,手并没有放在胸脯上。

那晚的梦,是在熟睡的午夜后,我并没有惊恐,一切平静如常,就像我刚刚经过的那一天,静流若水。但天空很蓝,也很明亮,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我从空荡荡的老屋走出,外墙上爬满黄绿的苍苔。我的许多梦,大背景就在我儿时曾生活过的村庄,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土路变成了石板路,是村庄里特有的麻子青石和层叠的土黄尿浆石。起伏在村中的大街小巷,街头很荒凉,分不出春秋冬夏,往日常见的树木,从墙头伸出枝蔓的杏树,高耸入云的白杨,隐去了身姿,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像一个废弃多年,连鸟雀蛤蟆野兽都不再出没的村庄。似乎有一只半死不活的懒皮土狗,静静地半躺半卧在墙旮旯,嗮着懒洋洋的暖阳,此外没有一丝生机。下意识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里刚刚发生过灾难,或者是一场瘟疫。果然,在不远处街面的洼地里,我发现了两具尸体,披着白布,或者是用床单覆盖着,相距不足三步。我揭起白布,讶然发现,竟是我苍老的父母,仰面朝天蜷曲着,脸色安祥,睡着一般,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痛苦的挣扎。我呼唤,没有应答的征兆。我确信,是真的离开了我们,灵魂恐怕早已到了另一个世界。再往前看,远远近近还有几具死尸,一样苫着白布。儿时,村庄里一直有一个传说,苏修美帝的核武器打来,什么都挡不住,只有白布,裹着白布,即使灾难后的瘟疫,也传染不了,裹紧了便可万事大吉。许多人都相信,半夜里哨子钟声一响,卷起褥单就跑,到了大街,才知道是演习。看来只是一种传说而已。几十年后,发生了,白布并没有挡住死神的脚步。我逃到村东,空旷的地方,身边是一座新坟,寸草不生。那时就疑惑,我的父母好像已离开村庄多年,几时又回到荒村,会抛尸荒凉的街道上。

醒后,天色已明,果然是个梦。父母尚在离村庄二十多里外的一座小城,生活得安然无恙。也不能说无恙,近来年老力衰,身体常常出现状况。我们兄弟轮流伺侯着,今天又该我轮值了。赶回小城旧院,见父母一如往常端坐在炕上,身子并没有什么异常,我放下心,渐渐将梦淡忘了。梦的脚步,似乎也戛然而止。

日子如水流过。直到父母突然病危,在不足百天里,相继过世,匆匆地入殓、发引、下葬。从坟地返回空落落的旧院,看见卧在墙根下的大黑狗,我才想起百天前曾做过的梦,梦境依然历历在目。那躺在苫布下的父母亲,那面容,真的和梦境很相似,所不同的只是苫布的颜色,不是梦中的白布,而是飘逸的红绸,白布整个披到了我们身上,是孝子的孝服。那荒凉的街道,孤独的坟丘,父母两棺的距离,梦境和现实,简直像克隆出的一般相似。

梦境,是现实的投影,还是现实的预兆,一时真的还说不清,但那梦却是真的做过,存在过,几经回味,更深深地刻入我的脑海,镶嵌进一般。

送走父母,发完一七后,情续安定,我很想做几个有关父母的梦,但从未入梦,甚至连边儿都不沾。梦很多,几乎做过就忘却了。只有连续做了两个梦,都与蛇有关,且互相关联,做完冷汗淋漓,久久难以从记忆中抹去,虽然很想抹去,最好一干二净。第一个梦,出现在大哥家里,我坐在炕沿边,见高桌下的纸箱摇动,心里以为是鼠钻进箱里,正疑惑间,蠕动出一只蛇头,瞬间已窜出半截身子,胳膊粗细,乌黑油亮,我一惊,早跳到厨房,蛇闪电般追至,旗杆般立在锅台上,蛇头快顶住天花板了,吐出的血红的信子狗舌一样舔着墙壁。我顺手操起一把铁铲,像是羊倌赶羊的粪铲,猛一戳,将蛇头挤在墙壁,一用力,铲断了,蛇头掉在下边的滚水大锅里,倾刻熔化了。我也惊醒,原来是一个梦。仍心有余悸,守护父母期间,大哥家是去过两回,有回是瞥见过一个纸箱,打了一个冷颤。过后也没有在意,忘了。第二个梦,和第一个梦相隔不远,还是在我大哥院里,我坐在炕上,望着窗外,忽儿见地面隆起,一条黑蛇顶破土层,树一样长起,我感觉,向玻璃窗窜来,要穿窗而过,我奋力一吼,蛇碎成数段跌落,我也惊醒,已没有第一次的惊吓。

事后和爱人说起,她说,你忘了,好多年前他们家刚入住时,房檐下鸡窝里住了两条蛇,几个人拿着铁锹好不容易围堵着斩杀了。我这才隐约想起,是有过这么回事,但多少年过去,风吹雨淋日晒,难道残留的蛇气依旧还在,仍阴魂不散,附吸到我身上,又追入梦里?

冬去春来,恍惚又是一年,对父母的思念仍在,但已经平静平常了,说起已不再泪光盈盈。一反从前,父母亲常常不邀自来,自然入梦,音容笑貌宛然若生前。那夜梦醒后,惊讶无比,思谋再三,终无解。先梦见在一个旧大院,像一座教堂门前,我的一位老同学掏出一封信,说是我叔叔让捎来的,是我父亲写的。梦中我就想,叔叔已去逝多年,怎么会见到我同学,正要问,同学忽然消失。我掏出信瓤,是一张盖了公章的户口,和六个白色的螺丝钉,其它什么都没有。我去大食堂追寻,只见母亲在包饺子,旁边是爱人的几个同学,见了我都交头接耳,只有一个漂亮的女的瞅着我笑,也不说话。我问爱人和孩子哪里去了,母亲悄悄说,我打发走了,你看看这饭能吃吗?我看见一大团和好的白面,还有半盆饺子馅,母亲示意我快走快走。醒后,惘然若失,不知所以。之后很长一段,身体不适,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毛病。脑海里常常是那六个雪白的小螺丝钉,梅花样摆着,挥之不去。

我本来精通圆梦,对一些别样的梦,也不是没有圆过,就是预兆的准确率虽达不到百分之百,相对还是很高的。但对这个梦,梦境,以及母亲所说的话,一直解不透,难解的谜一样萦绕着。忽儿有一天,喝茶时听一位茶人说梦见两个干尸小人扒在她背上。干尸,裸尸,螺丝,我似乎若有所悟。是不是像民间传说的,《红楼梦》里描写过的马道婆,有人给我下蛊了,镇物便是六具白花花的小裸尸。

如坠烟云。许多消失多年的牛鬼蛇神,不知几时又悄然返回,冥冥之中在作怪。我仿佛听见梦的脚步,时近时远,踏在大地天空,如踏在我心上。时光却无所顾忌无遮无拦地不停地流淌,向前,或绕圈儿。几时,才能如《心经》所言,远离颠倒梦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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