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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亚(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03:51

那一天,她就站在台上,用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讲述着她从教以来的酸甜苦辣,那般淡定而充满自信。我用心聆听了她全部的演讲内容,并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演着那个初中时代的她。她在演讲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词是:“……我忙……我忙……我忙!”是啊,这是诠释她生活轨迹的最确切的词语。我们,也因为这一个词而彼此淡漠着。

初一时,我们一起走进一个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是我俩共同的特点。她在学校大灶上吃饭,我家也相对较远,为了挤出更多的学习时间,我一早走时就把早饭吃了,早晚饭时间,我们就可以在教室里学习。不回家吃饭的也就那么几个,她便是其中的一个,她叫亚,一个平实的名字。我们就是在忙碌的学习中慢慢熟悉的。每天早饭时间,我陪她在灶上打一个四两的馒头,三两下吃完,我们便一头扎进题海。那时候学习算不上一种苦,而是乐在其中。常常为了一道较难的几何或者物理题,几个“竞争对手”满教室争论,现在回想,仿佛是在搞什么学术研究那样激烈。我们真是把学习当做使命来完成的人,学习也是我们的动力及初中时代所有的生活。同样来自农村,同样朴实、吃苦、上进,让我们有了共同的话题和志趣。面对城里孩子的优越乐观,我们属于班里默默无闻的一类,不与人攀比,不与人多交流,只是暗暗的在学习上与城里孩子竞争。也因为我们的努力,她常常是班里的第一名,我呢,一般徘徊在三五名之间。每次年级大考,我们就排在了第一考场,六个班三百多人里,我排到前二十名,她便是前几名。

早晚饭时间也是我们印象中最快乐的时光。因为我们有更多的时间背英语单词或者做练习题,这让我们有了一点点在时间上超越的优越感。那时候,班里有一个叫赵春光的男生,每天总是最早的来到学校。打着响亮的口哨走进教室,然后把军黄色的书包放在桌子上。他的口哨声仿佛带着一缕阳光,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然后和我们说说什么新鲜事,上课时间就要到了。

放学回家的时候,我和亚顺路,就一起回家,这也是我们有空闲聊天的时间,说说班里学习上的明争暗斗,聊聊班里文艺圈里的嬉笑人生,然后告诉自己,我们是奋进的一族,是有梦想的一族,要时刻为自己加油。她租住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就在我回家的路上,偶尔,我家做一点好吃的,我会带给她一点,她便高兴得觉得我像她亲人;当然,我去她家的时候,她妈妈也像亲人一样把我们当自己孩子亲。记得有一次,我和红跟着她周末一起回家。那是我第一次骑自行车上路,一路上骑得很慢,但很开心。到她家之后,走进一个大门,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树,一排整齐的窑洞,看上去就是一家让人很踏实的庄稼人。她的爸爸很勤快,总是不停的干活,妈妈把我们领进家门。一进去,那么多瓶瓶罐罐,那种印花的瓦翁,一看就存放了各种各样的五谷杂粮,擦得干干净净。地上卧着好几只猫,这也是她家一大特点,家里、院子里都是猫,她竟然说,晚上会搂着猫睡觉,这让我有点“毛骨悚然”,想起了武媚娘!随后我们进了另一个窑洞,原来这才是家啊,刚才那个是厨房。印象中,这个窑洞是没有门的,窗子跟前也是一个炕,也就是一个窑洞里有两个炕,她姐姐正坐在窑掌炕上,头上戴着一个白色帽子,旁边睡着一个小娃娃,很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晚上的时候,她妈妈给我们做了排骨,舀饭的时候,一口一个“狗娃”的叫,甚是热情。我偷偷地问她:“你妈妈叫我们狗娃是什么意思啊?”她说:“那是因为亲才这样叫了啊!”我当时好感激,我妈好像也没这么叫过我啊!那个周末,过得很开心,她家安静、整齐、院子很宽敞,最重要的是她家所有的人都很热情,家庭成员之间很是和睦!回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车技很牛了,就自告奋勇的要带着红,红也胆大,你敢带她就敢坐。我得意洋洋地在前面骑着,一边还和红说着话,怎么好几句她都没声了,回头一看,正在路上打着滚呢!她一边骂我一边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不坐我的车了!哈哈,胖得像蛋蛋一样,这下可摔得不轻啊!

中学就在我们分秒必争的学习中很快结束了,临近考试的时候,她和我一样,走进了中专复习班,心里不甘。在中学的操场上我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聊了好久,用我们对社会一无所知的心灵纠结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延中。可是最后我们还是一起考上了延安师范。我们的宿舍是斜对门!那一天起,我们便多了一层关系,那就是延长老乡,又是同学,所以就格外亲近了。她常常来我们宿舍,渐渐的我们中间又多了一个朋友,那就是住在我下铺的玲。本来是我和玲关系好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俩关系比我都好了,大概是因为我大部分的时候都泡在球场了吧。三年的时间,我们相互照顾,那种简单的相处,有事总在一起商量,一起学歌,抄歌词。她总骄傲地说,她有一副带有磁性的嗓音!这三年的时光大概是我们过得比较清闲的了吧。可恶的是,她家里总是能捎来好多好吃的,有一次,她带来两瓶辣子酱,特别香,我馋,她很大方地给了我一瓶。可自从吃了那瓶辣子酱,可恶的青春骚情疙瘩痘就向我靠近,她便幸灾乐祸的说:“再让你爱的吃!”可我现在还能记得那瓶红艳艳的让人流口水的辣子酱。

师范三年很快就毕业了,我们没有再读书的机会,就一起回到了延长的教育战线上。忙,又成了我们共同的主题!自此,很少在一起了,只是偶尔见了,还会觉得像常见一样,从头熟到脚,在一起拉一阵排侃一阵,但再没有在一起正真敞开心扉的聊。我在上面的乡镇,她在下面的乡镇,周末都回家了,也很少联系,偶尔学习遇到一起,也都是匆匆忙忙,不便聊起更多。偶尔听别人聊起她,也只是随意的搭讪,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哪怕在朋友面前,也总是让人看到她光鲜亮丽的一面。只有一次看到她落泪,那是她出嫁的时候。穿着婚纱,坐在新娘车里,也许是女儿出嫁时特有的氛围,也许是要离开她温暖的家、亲爱的父母,也许是想起她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也许是为今天要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旅途,她哭了!我就站在车窗前,一句话也没说,就那样看着她,默默地像娘家人一样送她走。我能理解当一个女人坐上婚车的感受,除了幸福,还有感伤……

从此,她走进了婚姻,每每见到她时,一脸的幸福。有一类女人,嫁给谁都幸福,而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的老公也是一个和她一样踏踏实实生活的人。我想,这应该就是我们这类女人最窝心的归宿!

再一次坐下来和她聊天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女人之间的嫉妒是在朋友之间开始的。”我当时觉得这句话有伤感情,但后来渐渐发现,这句话在一部分朋友之间确实是真实的。可让我有点尴尬的是,有段时间,我似乎觉得她把这句话也用在了我身上,见了我总是“挤兑”我,让我好生气愤!我也就跟着她调侃几句,不理她了。再后来,婚姻、生活慢慢地磨平了心中的那份高傲与不甘落后。安于生活、享受家庭、积极向上依然是我们共同的本分。在延长这片小天地里,我们依然有最深处的情分。我们原本是一类人,朴实、自然、真实。同一个县城、同一个系统工作好多年,很少主动联系,甚至没有在一起吃过几顿饭,更不要说我请你,你请我了。但每每回想起那么要好的几个同学或知心姐妹,她还是会不请自来,名字就像自家姐妹一样熟悉。前两天看到一段话:“有了高兴事,我找人分享。第一个人比我还高兴,第二个人流露出羡慕的神情,第三个人努力伪装出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恨不能让我的高兴瞬间化成轻风。从此,我便把这三个人分成了三种:知己,朋友,熟人。”我想,她有了高兴的事,我打心眼里高兴。就像今天,三八妇女节,她就站在台上,胸前戴着大红花,优秀妇女代表发言,我认真地听完了她所有的报告,为她的信念而感动!也为她骄傲!同样充满磁性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虽然这份殊荣代表不了什么,但我依然为她这份上进,为她的执着而高兴!她是一个和我一样用心生活、用心工作的人!

亚,就是这样一个朴实、上进、追求生活质量,上学时努力优秀,工作了依然优秀,自尊而毫不谦虚的人!你不要指望她说“我不行”之类的话,她会说:“她天生就是上大舞台,用话筒讲话的人!”我与她之间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同学吧,有点客套,因为它是一类关系的范称;说姐妹吧,有点腻歪,因为我们俩都是那种无事不“亲密”的冷傲型女士,不会有事没事就往一块凑,聊家常、逛大街,一起八卦;所以,也只能说,我们是一路走来,知己知彼;平时不联络,见面不陌生;大事彼此祝福,小事彼此嫉妒;背后出口称赞,相见彼此排侃;嘴上说的无关紧要,心里都明白,笑笑一目了然!应该就是这种吧,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同意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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