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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端午随想(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35:29

端午日当午,清凌河水返崇光。水岸人家炊烟绕,箬竹叶飘香。林间彳亍空忧虑,汨罗江上赛舟忙。

——题记

自从与江山文学网结缘,我曾以清明、中秋、冬至、春节为题分别写了几篇小品文。虽然回忆过去,我的文字淡淡的有点忧伤,但总体上还算是积极的。我力图在岁月的交替中捕捉感人的生活细节,于时光窗口的背后观察世故人情。但愿读者能体会我笔端流淌的温情,与我一起感受生活的美好。

与清明、中秋、冬至、春节不同,端午,原先并不具华夏地域的广普性,而只是我国南方地区的一个节日,后来才伴随民族文化的融合渐渐地流传开来,最后一直传到越南、朝鲜、日本等国。然而,即使在我国南方,不同地区对端午起源的说法也不尽相同。有说纪念楚国大夫屈原的,有说纪念吴国重臣伍子胥的,更有说为驱魔避邪的。电视连续剧《端午》就是纪念屈原的,试图在我们这个信仰日渐缺失的时代,通过弘扬屈原忧国为民的品性,给为官者树立榜样,为精英们重建道统,以期感召世道人心。

南方夏天,雨水偏多。五月雨后天晴,太阳热辣,地生瘴气。自先秦时起,人们普遍认为五月是个毒月,迷信五月初五是一个恶日。相传这天魑魅当道,魍魉横行。《吕氏春秋》中“仲夏记”一章要求人们在五月要禁欲、斋戒。另外,五月初五恰逢“重五”,古人认为这一天是死亡之日,很不吉利。《史记·孟尝君列传》里有记载,孟尝君的母亲偏偏在五月五日这一天临盆,其父甚至不让他的母亲在地上生下他。就连宋徽宗赵佶,因为在五月初五这一天出生,虽在即皇帝位之前被封为端王,也只好寄养在宫外别人的家里。

为了避“端五”忌讳,古人称之为“端午”。古时人们缺乏医学知识,误以为疾病皆为恶魔鬼神附于人体所致。到了端午这一天,必须悬天中五瑞,即菖蒲、艾蒿、石榴花、蒜头和龙船花方可辟邪驱瘟、逢凶化吉。菖蒲被认为是天中五瑞之首,象征驱除不祥的宝剑,插在门口可以避邪,故有蒲剑斩千邪之说;艾草代表百福,是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一种可以治疗疾病的药草,插在门口,可保家人健康;石榴花的根部可驱虫,对防治蚊虫有效;蒜头散发浓烈的气味可以杀菌;龙船花又叫仙丹花,其根茎具有清热凉血、活血止痛的功效。用现代科学解释,悬天中五瑞就是借助它们挥发的气味用来清洁空气,杀菌驱虫。

端午喝雄黄酒的习俗在长江中下游地区颇为流行。俗语“饮了雄黄酒,病魔都远走”。雄黄是一种矿物质,俗称“鸡冠石”,其主要化学成分是硫化砷,还含有汞,有毒。一般饮用的雄黄酒,只是在白酒或自酿的黄酒里加入微量雄黄而成。家庭主妇在端午节这一天用菖蒲根泡制的雄黄酒在小孩子的鼻子、耳朵,或在额上画上一个个“王”字。孩子们在外面一阵胡跑,脸上落上灰,活像一个个小鬼。这种风俗叫做“画脸”,传说可以驱魔辟邪。

记得小时候每到端午这一天,母亲都要去镇上买一段由多股彩色线纺成的索子圈扎在我们手腕上,一直到农历六月初六才剪断了扔到屋顶上。乡间有“戴百索,防百脚”之说。百脚者,蜈蚣也,是一种有毒的虫子。此外,还有每到端午清晨,把与粽子一起煮熟的鸭蛋放在儿童的肚皮上滚动,然后剥去蛋壳给小孩子吃的习俗。热乎乎的鸭蛋在肚子上滚动让人觉得很舒服,据说可以祛除寒气,可以保证一个夏天小孩子不闹肚子。小时候端午节早上,母亲煮鸭蛋并不舍得立即让我们吃掉,就用土麻线织成一个网兜,把蛋放在里面,往我们脖子上一挂。一走路鸭蛋就在我们胸前滚动,很能考验我们这些馋嘴孩子的毅力。放在粽子锅汤里煮熟的鸭蛋似乎保鲜期要长一些,放上三四天也不变质。上学路上,我们脖子上挂着蛋,很神气,好“摆盛”,遇到同样挂蛋的小伙伴就不住地晃动身体,让蛋碰撞起来,看谁的蛋先破。这就是“斗蛋”游戏。还有些人家实在穷,母亲买不起鸭蛋,就用五色花布做成小辣椒、小黄瓜,或小粽子等玩意儿,挂在孩子的身上,以期驱除瘟疫。

虽然全国各地端午节的习俗不尽相同,但端午节都要吃粽子的。去年回老家过端午节,遇见一位儿时的伙伴。他从美国回来探亲,盛邀我去他家吃粽子。粽子是由他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我们叫做李姨裹的。每只粽子有棱有角,有斧头形的,有风帆状的,还有像三寸金莲的,放在条案上如同碧玉,星罗棋布,特别好看。在现场观摩李姨裹粽子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只见她铺叶、裹叶、盛米、折叶、绑线……不到半分钟,一个精致紧实的粽子就裹好了。手指飞舞间,粽子仿佛焕发出了巨大的魔力,让李姨一下子年轻了很多。

李姨自幼家贫,吃糯香的粽子曾是她儿时每年在端午节最大的期盼。据说她八岁那年端午,家里几乎揭不开锅,她从墙壁的缝隙中看邻居家人裹粽子。由于家里没有糯米,她就采来粽叶,从田埂上铲回松土,学着隔壁人家的包粽子流程,包起了一个个“土粽子”。母亲看在眼里,将她搂进怀里哭了一场。此后,每到端午,哪怕家里再穷,母亲也会留出糯米让李姨包粽子。

李姨十八岁那年出嫁,到夫家的头一年,她裹的粽子就赢村上人交口称赞。后来丈夫病故,她靠卖粽子补贴家用,把六个儿女拉扯大。儿女们个个都大学毕业,其中三个还出国留学,定居海外。在儿女们的印象里,小时候,母亲的身影经常在煮粽子薄薄的雾气里穿梭忙碌。农闲时,每天清晨,一家子的生活都从李姨揭开箩筐的粽香开始,待孩子们穿好衣服,她已将粽子放好准备好了。孩子上学后,她就挑起担子到小镇上去卖。小小的粽子里,裹着李姨生活的酸甜苦辣,裹着她对儿女的爱心。

“那时粽子一般都按个数卖,最便宜的三分钱一个。一天就挣个两三块钱。”回忆往事,李姨非常感慨。“粽子里,有妈妈一生的写照,全是妈妈对我们的爱。”说起母亲,李姨的小女儿眼眶都红了。虽然现在年事已高,但每年端午,李姨都会裹好粽子等着儿女们回家。“唐人街上也有粽子卖,品种也多,但只有妈妈裹的粽子里,才有家的味道呀。”李姨的儿子从纽约飞回来,吃着母亲裹的粽子感叹道。

那天我与李姨儿子边吃粽子边神侃。谈及在新加坡举行的“香格里拉对话会”,我们都有感而发。伴随中国崛起,美国日益关注亚太,战略矛头直指我国。无论日本首相的发言,还是美国防长的讲话都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美日根本不懂得尊重中国,换句话说,我们离一个真正的大国还有很长的距离。

美国总统奥巴马就曾公开说:“中国有13亿人,如果他们都能过上西方人这样的生活,目前地球上的资源不足以供给他们。”他还认为,不遏制中国的发展,西方人就不能维持现有的生活水平。我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一个对全球生态安全担负重要责任的大国,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必须立即行动起来,走资源节约、环境友好型中国特色的绿色发展道路,否则就有被美日菲越等国裹“粽子”的危险。

“五月五,是端阳。裹粽子,灶头香。挂艾叶,香满堂。菖蒲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这是过去老家流行甚广的一首民谣。如今,面对美日挑衅不止、南海纷扰不断,民族复兴、大国崛起靠什么才能实现?社会和谐、节日温馨,靠什么才能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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