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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云上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0:40:13
   到金沙索道下站已临近16点。此时游客大多下撤,爬到“巨蟒出山”和“神女峰”时,景区像清了场一样,只寥寥数人在山的暗影中用相机争抢光线,证实我们没走错地方。   这里是三清山的经典景区,南北两处索道站都是朝着这个方向修的,金沙索道上站距此1000多米,垂直距离却不足百米。山下的人潮一涌上来,首先攻陷的就是这两处要地。2008年来此,都不找不到空挡拍张片,怎么取舍都会挂上一些不相干的四肢和半边脑袋。   这也证明,李华要我们下午上山的建议是对的。   小范同学说:神女怎么不像女神啊,像个贤惠的大妈。   还真有道理,不过她不了解的是,神女峰被命名的80年代初期,贤惠才是神女的首要特征,发型也以学生头居多,留披肩发的就有些小资了,留披肩发又不贤惠的,基本是女流氓。   巨蟒足有128米高,拔地而起突兀地耸峙着,脖颈处直径才7米,其上的裂纹努了几十万年的劲,也没能砍下巨蟒的头颅。巨蟒的比喻其实也不准确,仰头挺身的姿势更像一条蓄势待击的眼镜蛇。不过取名眼镜蛇峰也不合适,考虑了形似却无法兼顾声势。   这孤绝的擎天之柱最骇人的还是声势,尤其是置身正下方时,总担心它会突然崩塌把人砸成肉酱。   随意地拍了些照片,山谷的空气呈现透明的淡蓝色,山峰一波一波地像水纹渐次展开,层次感极好。   取道东海岸去三清宫。沿途望见远处的山峰尚身披夕照,我们追着阳光而去,却一直走在阴影里。   外甥小洪是第一次爬高山,我们特意绕道鄱阳接他,解救他于作业和无聊当中。一上山他像只挣脱了绳索的宠物狗,一路欢奔在前,不时在拐弯处造成失踪假象。我那副硕大的俄罗斯望远镜被他挂在胸前,神气而滑稽,不过他一次也没用它望过远,只顾埋头和栈道比赛着耐心。   小范近年变得不好运动,每次带她出游都像是欠了她的,需央求佐以美食相诱。她每隔十分钟就催问一次还有多远。我每次都说还有很远很远。   她绝望了,说愿出一块钱让我背她走。早些年我经常免费让她骑大马,出一块钱说明她已经尊重我的劳动了。我假装没听见快步前行。她追上来掏了两块钱从下山的挑夫手里买根木手杖,又残兵败将一般拉在后面拖后腿。因为心不在焉,被横在道上的松树干撞了脑门,叫嚷着奔跑上来找我控诉,表情不知是哭是笑。此后留下的照片中,她额头拱起像个可笑的小包公。   暮色一寸一寸地下沉,像无边的网渐渐收拢,我们要在它扎紧口袋前赶到三清宫,否则天一黑,栈道上将寸步难行。   最后半个小时有点像急行军,18点半赶到三清宫时,满背都是汗,夜风一吹,浑身寒战。   三清宫景区海拔1500多米,是三清山道教古建筑的露天博物馆,相传东晋年间葛洪与李尚书就结庐炼丹于此,现在存遗址多为明代所留。此地三面环山,藏风聚水,宫前有大片平地可供游客休整。   李华从一条竹叶婆娑的小道出来迎我,还是西服革履,模样和四年前没有变化,职位已是三清山管委会宣传部长,负责景区的形象推广。   去三清福地管理站的路上,看见近百名驴友在三清宫前的空地上搭帐篷。   为了保护生态申报世界自然遗产,2007年前三清山拆除了早期兴建的旅馆,游客要在山上过夜只有自带帐篷。   一起晚餐的还有央视某节目组的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同他们一起喝了点劲酒。本来是要喝白酒的,李华搜遍了管理站也找不出一瓶。这样也好,怎么开怀畅饮也只是微醺,每个人都可以尽情表演豪爽。   晚上室外寒凉,小范他们进房休息。李华借了把手电带我去看驴友。   他们帐篷基本支好,围坐在草地上喝啤酒吃方便面和干粮。   我问几个从台州来的洗漱怎么解决。一盘腿坐着的姑娘自嘲般地说:刷牙用口香糖,洗脸用湿纸巾。   我听了心生羡慕。   早就想自带帐篷去山野露宿,可是带着小范娘俩支帐篷总担心不安全,成群结队又嫌闹,自己单独出门又怕被怀疑居心叵测。计划遂一直在计划中生动着。   真恨单身那会儿不懂自助旅行,否则早背着帐篷走天下了。   山道黑得方位尽失。李华的脚熟悉地形,不时对着黑暗处介绍,这里据说是明代失踪皇帝建文帝的墓;那里是风雷塔……我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最后到了一处岩石峰顶上,发现满天都是穷人的钻石,一眨一眨的竞相向凡间抛媚眼。心里顿时软了下来,想柔声歌唱,也想大声骂人。   不过我和李华还没有熟到这程度,2008年夏天他组织三清山笔会时我们第一次见面,后来只在江西宾馆大堂匆匆邂逅过一次。四年间说过的话也不超过10句吧。   我们打望头顶繁密的星空和山下寥落的灯火,聊了几句媒体策划方面的事就下来了。   管理站条件艰苦,十余间房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还没有热水器。房间床铺很窄,桌上摆的电视机始终黑着脸,生气了一样不让你看任何节目,屋角的地板有啮齿类小动物啃出的豁口。   被子很潮,所以床上都铺了电热毯。   睡到半夜,上面的被子越来越湿重,下面的垫子越来越滚烫。   小范背上湿淋淋的,酣睡得像只蒸熟的红薯。   我习惯了睡很大的床和被子,稍有约束就没法安睡。晚上静听见老鼠在墙壁的夹层里一惊一乍地奔跑,恍惚回到1991年的油墩街中学。   迷迷糊糊只合眼了两个来小时,最后,老鼠的蹄声变成画眉的鸣叫,抛物线一样柔滑起伏。窗外至少有五六只画眉在树丛里跳跃吧,五六根声线缠绕在一起,把窗外的天幕一点点掀起。   天光奶汁一样稠稠地漏进窗来。   5点一过就起来了。背着相机带上门,在小洪的房门口轻声问了两句:去看日出啵?没有回应,就径自出门了。   昨晚临睡前随口问了句谁要看日出,小范自然懒得搭理,小洪说:我去。他平常按时上学都做不到,我以为他是信口开河,所以早上的问询也是象征性的。   结果我出门不久,小洪就挂着望远镜拄着拐杖跟了出来,一副出远门的架势,其实看日出的风雷塔就在管理站后不远。   远远的,望见不少人在山顶迎着霞光指点和拍照。   登顶方知,其实是昨夜仰望星空的所在。   几对年轻的情侣裹着睡袋和毯子在那里留影,调情,做朝阳浴。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或者露水情人)在用卡片机拍手托太阳。   我们读书时有文艺病的男生总爱给女生拍这种相片。我没玩过,不过这旧情调令人感慨。这回是女的跪在岩石上给男的拍,一遍不行再来一遍,用北方话耐心地校正姿势,紧绷的腰际露出炫目的白。最后男的冻得受不了,裹着毯子先撤下去了。   此时已是5点40多,我来得还是晚了一点,太阳已跃出云海融化成白炽光球了。拍了几张照片,效果都不好。就静静地观察远处的山岚如何一点一点被朝阳唤醒,渐渐地看出点东山魁夷般的幽雅和安谧了。   回管理站时,驴友们也纷纷从双人和单人帐篷钻了出来,整理姿容和垃圾,嘴里呼出体内热热的浊气。这时才发现不远处就有很大的公厕,不仅可以上厕所,还可以接水洗漱。   想起台州姑娘的话,觉得有点受嘲弄。野生动物在被圈养的同类面前,总会有些智力上的优越感吧。   早饭时阳光柔软通透,地面沙石晶亮,植物的叶片勾画出耀眼的毛边。大家一人端一只碗,或站或蹲,站在阳光下稀里嗦啰地呷稀饭或面条,活似一帮晒太阳的北方老汉。   饭毕在三清宫门前给小洪、小范同美女主持合影留念。小范学了些英文歌,去年还在迄今未播出的儿童剧中演过女一号,难免以明星自许。真正想合影的是小洪,不过临了却忸怩数番,我让小范陪同他才僵直地站了过去,合照后又超越自我般地欢呼雀跃。   之后大家一起朝西海岸走。摄制组沿途架设机器拍东西,很快被我们甩掉。前面半个多小时栈道空寂像是专门为我们铺设的,9点之后游客前赴后继登山,被导游用杏黄旗指挥着,紧贴着悬崖迎面蜂拥而来。   我们变成单行道上逆行的车辆,被顺行的队伍挤压到栈道外侧,每前行一步都免不了和人摩肩擦踵。   搭建在峭壁上的栈道是三清山观景的主要通道,它环山迂回前行,东西海岸共有十多公里长,平均海拔1600米,把一些在深闺里藏了亿万年的奇峰异石拉近展示在眼前。栈道对生态有一定破坏,不过没有栈道,大量景点不管是在山脚还是坐飞机,什么也看不清。   西海岸视野较东海岸更开阔,山形和植被也很丰富,更能凸显沧海变险峰的神奇。植被星散地覆盖在灰白的花岗岩体上,自下而上是常绿与落叶阔叶混交林、针阔叶混交林、针叶林和灌木,远近高低处处成画,香榧、南方铁杉、南方红豆杉、华东黄杉不时可见。   我总担心小范和小洪被人流挤出栈道,见远处的人凌空蹈步迤逦蠕行在万丈深渊之上,自己也不禁有些恐高,基本不敢低头下视。   这一路河山虽好,却无心细细打量,也找不到空位站稳拍照。周末到任何景区都难免有赶集之感,能按计划进退就算是顺利了。   在日上平台吃过午饭,就匆匆赶往索道站下山了。一路拍下的照片似乎还不如昨日。   缆车里小洪对“狐狸啃鸡”和“猴王献宝”念念不忘,表扬我说:跟舅舅出门真没白来。意思是鼓励我再接再厉。小范则抱怨:“玉女开怀”太让人无语了。   “玉女开怀”其实就是一对乳房状巨石,女导游们非要对游客强调:婴儿看了高兴,女人看了害羞,男人看了向往,当官的男人必须小心。别说小范,这样的说辞我都觉得别扭。不知中国女性为何如此容易悦纳男权话语的趣味。   上次来三清山西海岸,有两处印象深刻,一是高不见顶、酷似仙界的玉京峰,二是云海中悬浮的只露着树冠的松树。   居然一路上寻不见。   松树后来在玉台附近发现了,只是树后没有云海,松树确凿无误地扎根在岩石边上,身影同远处的山峰重叠,失去了无根的悬浮感和背景虚化的神秘感。   玉京峰是回家后在电脑上找到的。三清山因玉京、玉虚、玉华“三峰峻拔、如三清列坐其巅”而名,玉京峰是最高峰,海拔1819.9米。把2008年的照片和这次的对照,发现它其实就在“之”字形交会的栈道上方,也是因无云雾遮顶,看上去反倒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有些人来过三清山四五次,每次都是云山雾罩,结果什么也看不见,就总结教训说:一定要等天气好再上山。   去年拟带小范来见识一番,短信问李华天气,知道这边有云雾就取消了计划。   此番监视了一个多星期的天气预报,等到了最可靠的晴天才决定过来。结果矫枉过正了,晴朗无云时,视线虽更清楚,有些东西却看不见了。   看来适量的云还是必不可少的,就像上次,是雨后的晴天,有乱云飞渡同时空气透明度也很高。   缺少云雾的三清山就像个一览无余的胴体,还不如披点纱挂点丝更能撩拨想象。所谓的美,一半得落在实处,一半还得靠错觉来营造。实体再美也有限,只有虚空才可能孕育无限。   忽然想到日上这个名字,那个半山腰上的平台为什么叫日上呢?在那里也看不见日出啊,在太阳之上不就是在火上烤吗?!叫云上或许更好些吧。   我们都喜欢在云中看山,我们也都愿意去云上胡思乱想。   武汉专业癫痫武汉哪个癫痫医院好湖北治癫痫正规医院武汉哪家医院治癫痫病能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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