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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盛开的大马齿苋花(散文外一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4:41:44

一、盛开的大马齿苋花

我们办公室在老办公楼的拐角,一条内楼道把我们划在了南边,门口光线阴暗,窗子便取代了门的地位,窗子一开,风便跨进来。雨打招呼,像从门口路过的邻居,时而匆匆,时而倚门肯谈,久久不去。阳光应窗子的要求把办公室勾划成五边棱形,我们凭窗眺望,有些站在天安门城楼的感觉,城下是一例的绿草坪,从窗下漫延到堡坎,堡坎下的爬山虎把绿色接力到堡坎上的树,交给了密密的橡树叶,窗子下的绿色由浅到深,草坪里几棵丛生的铁树,调节着绿草的单调与寂寞,窗前的绿色很歉逊地给蓝天和白云留足了关注的目光,飘动的淡云从窗口经过总是不忘轻轻地招手。我们办公疲倦时习惯于请目光和心灵一同站在窗前,窗外的颜色是说不完的悄悄话。但有一天,我们都把目光聚集到窗外的一朵花上,窗外的绿草蓝天轻风便有几分暗淡和不悦意。

花是刘琴栽的。刘琴在我们办公室四个中年纪最小,三年时间已在我们办公室从俏姑娘长成了新娘子,刘琴清纯淡雅,家境贫寒善良勤快,总喜欢栽种点花花草草让角落里的办公室落落大方不落俗套。这次收集我们目光的是两株大马齿苋花,一株开红花,一株开黄花。红花在一个湛蓝的天色的中午突然绽放,塑料杯改成的花瓶放在窗处的空调上,花开就在眼前,一朵惊艳的小红花悬挂于眼前半空中,蓝天绿树都退居成寂静的背景,对面淡黄色的墙面幕布般印上摇曳的花枝,纯洁透亮的光线饱含着诗情画意。这红花的生命只有一天,自从绽放在窗外,就让粉红的花辩诠释了最纯粹的粉红,聚精会神地绽放让舞台也变得小心翼翼,这家境贫寒普通毫不起眼的马齿苋,捧出了自家的公主像捧出了一朵美梦,在这秋日的睛空,小红花的特写镜头凝聚了一生最最的快乐与激动。黄花却过着日盛而开,日落成苞的理性生活,淡黄的花朵总是结伴而行,像一群采茶的姑娘,兴高彩烈,淡黄里透露着一种自信与满足。黄花淡雅的心思毫不搽脂抹粉,小富即安,不事张扬,欢乐即是生命的颂歌,肉色的马齿苋叶也是以肥为美,系着国腰眯着眼端详着黄花,像满意地打量自家姑娘,美美地捉摸秋天的小日子。

有一天中午,像春节联欢晚会众明星谢场,红花与黄花手牵着手登上塑料杯的舞台,湛蓝的天,淡白的云,绿色的草簇拥着红花黄花渲染着一天秋色,让人忘记了秋笛的忧伤,秋雨的漫长。红花多情专注,急性子,黄花淡雅理性小心思,红花与黄花被刘琴无意栽种在一个单位——一只破旧的塑料杯,和谐与体谅让杯子里的秋天宁静而多彩,日子一如秋水东逝。

我们办公室里刘琴最小,海峰大她六七岁,傅梅大海峰十来岁,我大傅梅七八岁,对于陈旧的办公室来说,我们像站成一排的兄弟姊妹。再过些日子,也许就不在一个办公室,可这秋天里窗台上盛开的大马齿苋花却永远开在记忆里。

二、“大杂院”记

大杂院,是我不经意建起的微信群,本是对几年来常有天南海北各路朋友微信问候的回问,节日祝贺想偷个懒,发个集体问候,不想弄成了个群,慌忙致歉“不好意思,大家散了吧”,颇有点像通知开会,大家都准点来了,却不开会了。除了诚恳道歉,还发了一首诗一篇文,有点像开会发了个笔记本,表示通知错了开会的歉意。

看到我弯腰点头赔笑说好话,有人反倒不忍心散去,反给群取了个雅名“大杂院”。取名者,美女梁红,可见其贤淑厚道心地善良。这名字取得恰如其分,群里人员杂,有提壶灌浆者,有退休赋闲者,有三秦爱秦腔者,有越音绵柔好戏文者,有教书育人者,有得意弟子者,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大家互不相识,言语不必顾忌,像一堆野孩子,没大没小,可光脚赤足,亦可衣冠楚楚。又像下盲棋,既摸不清对方套路,也看不见对方表情。我反倒喜欢这个荒凉杂芜的院子了。

我喜欢这大杂院,更多的是它清静,不念报纸,没有商贩吆喝,没有工作安排,也不点名考勤,全凭自个兴致,这是不是一种境界?

我喜欢这个院子,喜欢这种空气,人的心情,装里太满,则心慌,久无清洗,则有味。不闹红包,不发段子,有话说两句,没话当路过,名人的圈子人多口杂,不是人看景,反是景看人,凭吊荒凉人迹罕至的荒院,岂不也是一番景色?

我喜欢这个院子,还因为这院子中隐居了不少的能人高人。平时不做声,见面吓一跳。生活就是这样,别急赤慌忙的把该见的人都见了,把该听的天籁之音囫囵吞枣般听了,这不也算一条发现与被发现之旅吗?朋友越交越有味,橄榄越嚼齿生香,凡事有个后味多好,孩子捉迷藏,也是童趣昂然的体验。

大杂院,“大”为院中有真谛,既为院子,其中走动寒暄有真情,煞有其事地写一“记”,我自觉也是无聊中的有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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